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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文学 | 婆 (一)

2017-07-29

 

我的婆,也就是我的外婆,可有九十高龄了,过年后不断的有发烧的迹象,并一直没有吃多少东西,熬到了初七就有些神志不清了,于是婆被送进了附近的一家医院。


到今天,婆已在医院躺了九天了,状况比当初好了不少,不再发烧了,只是仍然不想吃东西。每天,母、姨、舅三人轮流在医院陪护。我尽量每天在医院呆上一两个小时,有时看看婆打吊针的手,有时撕点手纸帮助婆吐掉咳出的痰,有时就站在婆的床头抚摸婆的一头白发。有些时候很多亲戚都来看婆了,我们就谈论以前可笑的日子,婆有时闭着眼,有时也忍不住睁开眼笑。


婆已经九十岁了,像极了九岁的小孩,热的时候总是任性的翻被子,也不管还插在手背上的针头。有一次婆听到了智利发地震的新闻,就把头转向一边,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发次地震,一下死掉倒好些。可是一会婆看到她的儿女来了,又露出很满足的神情,眼睛都明亮起来。婆的身体多病,常常不是肚痛就是腿痛,像她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,生活完全不能自理,那当然是痛苦的,可是看着儿女都来了,又是幸福的。


我们说话的时候,婆总是很好奇的,婆的耳朵不太灵光,我们总要向婆解释,婆这时就是像是小孩儿刚开始学说话一样。母和姨有时脾气也不是很好的,烦了的时候音量就高了上去,婆这时一脸无辜的摸样。婆是不会生气的,因为姨告诉过婆,说尽管发脾气但是心里还是喜欢婆的,婆呵呵的笑了。我想婆一准能活一百二十岁,因为婆是这样的可爱,婆对儿女又是那么的依恋,所以婆一定是长寿的。


婆住的是一楼的病房,环境总没有家里好,尤其下雨这些天,室内非常的潮湿,地面都渗出水来了。婆睡得那张病床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了,我想在上面翻个身都是困难的。我对那环境倒是很快就适应了,亲戚都来了,聚在婆的周围,这情景就像多年以前的大年三十一样。看着隔壁一对老夫妻,从来未见到有晚辈来探望,就觉得亲情是这样的可贵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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